小彝剧
送 煤
杨天才
时间:现代。
地点:某村寨:
人物:普德金,男,40多岁,朴实的彝族农民,外号老牛筋?杞秀花之夫 (称金)
杞秀花,女,40多岁,勤劳能干的彝族妇女,普德金之妻 (称花)
普德顺,男,40多岁,责任心较强的彝族汉子,某村委会林管员 (称顺)
[幕启,现代彝族山村,有村庄j房屋,田野,村庄后森林茂密。
[下半夜,一弯月亮挂在天空。普德顺上。
顺: (唱)
早迎彩霞晚伴星,生态资源靠护林,
回家眯个鸡眨眼,拂晓之前再查巡。
(白)这几年真是山变、水变、人在变。山绿了,水顺了,人笑了,生态环境资源也保护得一年比一年好,住房一家比一家新式,生活一天比一天好,我们村的姑娘都不愿往外嫁,想在本村找对象呢!
(白)好像有人的声音?(躲在树后)
[金手拿斧子,悄悄上,四处看看。
金: (唱)
秋夜朦胧天满星,斜月三更人入眠,
鸡叫狗咬山风啸,切莫碰上林管员,
砍棵死树升炉火,决心保住这炉烟。
顺: (白)真的是人有来喽,莫非是想来偷树?等我看个水落石出又再说。
[躲在树后心虚地左右看看。
金: 真是作贼心虚,咋个心老是在跳哇。(观看动静)
花 (追上)(唱)
梦中醒来门声响,不见“牛筋”在床上,
追到烤房看情况,炉火快熄温度降,
准备添煤把温升,跟见烤煤全用光,
急忙追上查实情,估计他去把树砍。
(白)我得赶快追上,可能他的老毛病又犯喽。前面好像有个人在动,(细看)咋个不是!就是他喽,我要透透呢吓他一台呢。(慢慢地走过去)
顺: (从树后闪出)这俩口子一个朝前,一个在后,躲躲闪闪呢,真的是想来偷树?(又想)不对!秀花凭她的为人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!看一下再说,要是真的,等他斧子一举,我就拿他正着,看他还犟不犟。(又躲树后)
花: (走到金背后,用手一拍)喂!……
金: (先吓一跳,看后平静下来)这个死婆娘,把我的魂都吓掉喽!
花: 活该!深更半夜?你出来整哪样?
金: 你来得正好,前几天我看见核桃箐山头上有棵死树,松毛都有点黄喽。
花: 你就要去偷树,对不对?
金: 说到是说合喽,只是这个偷字不能讲,说砍就行喽。(拉花)走!我们俩个一个抬一筒刚合适,省得我跑两转么天都亮喽?被人家看见不好说。
花: 还说不是偷,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,我才不搭你去呢,走!(拉金)快搭我回家去!
金: (推开花)你不去,我自己去!
花: 你不回去,我就要叫喽!有人偷树啦!……
金: 你怕是吃着昏药嘴,你再叫,(故意吓花,举起斧子)老子把你一斧子劈掉算喽.
花: (冲过去)你劈!你劈!……
金: 我咋个舍得,莫叫喽,好好呢讲嘛!
花: 好!你就听着,我问你,偷砍林木你违不违法?
金: 砍棵死树违哪样法哇。
花: 你真是个法盲。
金: 《森林法》我懂,但这炉烟咋个整,烟叶全都干喽,烟筋才干了一半,再凑两次火就干了,那是一炉中上部叶子呢,多数都是TCL,最少也值一千多块呢。
花: 什么样TCL,又不是大彩电?
金: 就是中黄一级你认不得格。
花: 叫C1F,你真是法盲加文育。
金: 我又不有学过英语,管它法育还是文盲,反正不是流氓就行喽,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。
花: 那今天不是做对不起我的事吗?如果不做,就跟我回去?
(拉金)走!
金: 那这炉烟要咋个整?是不是让它捂烂掉算喽。
花: 回去我有办法。
金: 你有哪样办法?
花: 我家盖新房于时拆旧土掌不是还有几棵用不成废木头,回去断上两筒凑上就行了。
金: 可惜掉喽,那种废木头等坝子里有人盖猪厩用得上,可值三、四十块钱一棵呢。
花: 你又想私卖木料?
金: 莫说喽,听你的。
花: 那就回去吧!(拉金,二人下)
顺: (从树后出)原来他家没有烤煤了。反正我家用不完,快回去装上一拖拉机送给他家去,等明年拉烤煤时又叫他还我。对!就是这个住意。(下)
顺: (上,叫门)普大哥,开门来!
[花、金二人上。
金: (不悦地)大清儿早呢!是哪个叫?(披着衣服)
花: 好象是德顺兄弟的声音。
顺: (用手敲门)普大哥,快开门吧!
金: 对!真的是他,阿花,莫忙,不能开门?我昨晚又没砍树,他来整哪样?别理他!
顺: (对观众)怎么有人声又不开门?(转对门)我绐你家送煤来了。
花: (喜欢地)他送煤给我家来了,我开门去。(忙去开门)
金: (忙把花拦住)我家不需要煤,你挑回去吧。
顺: 我是用拖拉妮拉来的,够你家烤两炉烟喽,快来把它下了吧!
金: 我家用不着,你拉回去吧。(用手拉花)走!扎烟把去?(下)
顺: 真是稀奇?昨晚不是为没有煤烤烟要砍树,俩口子予还干仗呢?咋个今早又说用不着呢?(想了想,有了主意,故意大声地)你家不要算了,我就拉回了嘎。(故意把脚步放重,藏在门旁)。
[金从内屋手拿十字斧上。
花: 死“牛筋”,你不能去。(堵住门)
金: 我就是要去!说是让开。
花: 就是不准你去。(花不让)
金: 你……你给我让开。(两人赌气各在一边)
顺: (旁白)不好,两口子干起来了:(敲门)
花: (开门)你……
顺: (笑脸,进门)大嫂、大哥我又来了。(见二人各在一边赌气)阿大哥,阿大嫂?你们是吵些哪样?
花: (指金)你问他嘛。
金: 不关你的事,你给我出去。
顺: 我看见你家的烟全都黄了,没有煤,我拉来一拖拉机,够烤两炉了。
金: 你以为你有得起格,那台骚疙瘩莫开来我家门前转,我哪样车子没见过,不稀奇。
花: 你在说些哪样,人家见我们有困难,帮助我们送煤来的,你张嘴就得罪人。(转对顺)对不起!莫搭他认真。
金: 你说哪样?他对我家是帮助格?
花: 不是帮助是什么?
金: 给怕是鸭子秤蛋——按透水底,还说是帮助?他三番五次的送煤来,给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一一不安好心。
花: 你……你……唉!
金: (唱)
他是他来我是我,羊子不得狗搭伙,
他走他的阳光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
他有千万我不看,我无不沾他的光。
花: (气愤地)你……真是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?闭住你的臭嘴,人家哪点对不起你?
金: 你怕是忘记掉喽:几年前?我为了让别的树长粗长直,在密林处砍了几棵弯扭树回家作烤烟柴用,他就到林业站叫人来把树拿走不算?还硬叫我交了伍佰块钱的罚款。
(转向顺)我问你,这是帮助我家还是兜收我家?
花: 当时也是自己有错嘛。
金: 你不要和他穿连裆裤,我砍棵死树,你说我破坏森林,我耪几个刺疙瘩.你又说我破坏生态环境资源.尽拿大帽子往我头上扣。
顺: 哎……原来他是赌这个气,(转对金)阿大哥,以前的事我没有把工作做好,首先没有提醒你写申请上报批准,算我的失误。(拿出伍佰元钱)这伍佰块钱算我来赔给你
家。
金: 多大的伍佰块钱,汉子人,吐出去的唾沫不吸回,拿出去钱不收回,哪个要你的钱。
顺: (先把钱放在桌上)阿大哥,你说的死树是不是核桃箐上山头的那棵?
金: 是又怎么样?我又没有砍。
顺: 那棵树根本就没有死,主要是虫害,我已经施过药,现在松毛又转绿了,你说,能不能砍?
金: 没有死,咋个砍得哇!
顺: 说得很对,你给记得核桃箐是咋个叫起来的?
金: 咋个记不得,现在满箐都是核桃树,就叫核桃箐了嘛。
顺: 对!以前是个烂破箐。一下大雨山水往箐里冲下来,那些沙子、石子全都冲到河边田里把庄稼都压掉:长年累月的冲,就成了烂破箐?自从栽上核桃树以后,树长大喽,
沙石也被挡住了,箐也绿了,庄稼也保住喽。
金: 那核桃树都挂果喽.就是那些糖梨刺、花红刺才是留着起坏作用,到采烟时,挑回来的烟多数被挂烂掉,我要去把它连疙瘩耪回来做烤烟柴:(指花)她硬不给去耪。
花: 你耪他耪人人耪,土一挖松,山水一冲,不消几年又冲成烂破箐,庄稼又被沙石压。
顺: (问金)那你说能耪不能耪?这生态环境资源应不应该保护?
金: 当然要保护喽。
顺: 这些刺树的作用还大着呢。
金: 能有什么作用?
顺: 现我已写出报告送到政府,领导看后比较支持?直接通知林业站负责,站长已把我们的宝珠梨、黄皮梨、大花红的枝条联系好了。
花: 是不是把它嫁接成果树?
顺: 对!
金: 什么时候动手?
顺: 打春前争取嫁接完。(故意地)对不起,这车煤我要拉回去喽,你们也快去耪疙瘩烤烟算喽。
金: 兄弟,这煤我借了!
(唱)
听此言我真惭愧,今后观念要更新,
强化科技破旧俗!遵纪守法护资源,
和睦村民走正道,喜迎美德在家庭。
顺: 时间不早喽,快把煤下掉,我搭婆娘讲好喽,今天一齐来帮你家,她喂一下猪、鸡、牛、羊就来,一齐去把烟采掉.远处的我用拖拉机拉.争取今天把烟装进炉子……
金: 莫忙,我还有个条件。
顺: 什么条件?你尽管讲。
金: 那伍佰块钱你不收,我就没脸下这车煤。
顺: 那我收下。
花: (从桌上把钱拿了递给顺)多谢你们全家喽!
金: 大兄弟,真是老公鸡吃糯米饭——粘冠(光)喽。
顺: 不用谢喽,走!下煤去!
(在欢快的音乐声中三人下)
幕落,剧终